第21章(1 / 4)
沈知南错愕地望过来。
蒋弦知张了张口, 半晌没说出话来。
只感受到面上的灼烫一直蔓延到脖颈也未休。
他——
他早就知道了。
后知后觉的羞恼伴着窘迫涌上心口。
蒋弦知一时觉得百口莫辩,只咬着唇瓣斥道:“你别瞎说。”
任诩轻哂,复又看向沈知南。
“沈大公子既然听明白了, 我就带着救命恩人走了。”
拉了下人,任诩又回眸望去, 笑容乖张。
“对了,也不欺负你。”
“沈府今日这些, ”他指了下满地狼藉, 不算诚恳地轻笑, “老子可以赔。”
而后,转身离开。
蒋弦知看不清路。
只有腕上传来他指骨滚烫的体温。
分外清晰的触感。
“你……”
“放开你, 你自己走得了?”似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任诩神色不驯。
蒋弦知抿了下唇。
无可奈何,只得任他领着。
蒋弦知一路被他拽进马车,任诩轻扶住她的腰身,助她踏上去。
盈盈纤细的腰肢在他掌心里显得分外脆弱,无端让人想用力掐握。
瞧见她耳尖上那点无所适从的红。
任诩压着性子, 适时收回手。
蒋弦知坐在马车一隅, 轻轻攥握住裙边。
马车内布帘垂下, 将外边肆意的骄阳挡住。
车厢内分明宽敞,却因他的迈入而变得逼仄起来。
从她手中拎回外袍,瞧见小姑娘眉眼轻垂,任诩笑问:“老子又惹着你了?”
蒋弦知声音有点闷,低声道:“你早就知道, 还戏弄我。”
小姑娘眉尖带了丝恼意,就像向来端庄的日晷被拂乱了晷针,染上一丝与周身乖顺不合宜的娇媚。
也不知为何。
她于人前处处谨慎, 行事滴水不漏,浑然端庄大方,最是众人喜欢的温婉得体。
可他偏偏喜欢瞧她羞恼,瞧她绷着唇的模样。
就像窥见早春红梅吐出细小花蕊。
“还没怪你欺瞒老子呢,你倒先恼上了。”任诩轻哂,身子向厢壁一靠。
他目光忽而深了些,漫不经心地问。
“为什么救我啊。”
蒋弦知神色轻顿。
总不能说起念着他上一世的恩。
“正巧路过。”声音带着一丝心虚。
“老子的未婚夫人竟有这般好心,路过的人你都救?”任诩轻笑,挑眉看过来时,漆黑眸色里瞧不清情绪。
蒋弦知手指收拢,轻声:“也……没有。”
“那是为什么。”
局促的空间里,他靠得有些近。
“没为什么,我该回去了。”
有逼仄的压迫意传来,只见任诩支起腿,无所顾忌地笑:“不说清楚就别走了。”
他目光凝在她身上,攫定她所有视线。
无端惹人羞恼。
情急之下,蒋弦知唇瓣动了动,一时蹙眉,神色为难。
“那……看你生得好看,行吗。”
“……?”
蒋弦知面色微红,沉默了下后攥着裙角,声音殷切。
“我可以走了吗?”
任诩一哂。
原是在这等着。
小姑娘流转的眸光中像是蕴着水色,轻垂着,不太看他。
皎洁的面上带着淡色的红,像春潮晚霞中托出的一轮月。
“不行。”他道。
“为什么?”蒋弦知有点恼。
任诩懒散敛眉,而后垂目看向她。
“你起初说知道我阿姐的事。事到如今,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蒋弦知顿了下,想起那时于香云楼同他交换的筹码。
京中众人皆以为任诩是侯府郡夫人嫡出次子,这么多年以来,老侯爷也确实没有纳过妾。
然而据她得来的消息所知,任诩的亲生母亲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平民女子。
除了任诩,似乎还另有一个女儿。
她能知晓这般密辛,也确实是因缘巧合。
母亲临去之前曾交代过她两件事。
一是将蒋延托付与她,二便是让她去南塔鬼市赎回平金册。
几年前,她去鬼市拿回此物时,恰听旁人提及侯府的这桩密辛。
只是南塔鬼市是京中暗流之地,若非有母亲留给她的一块玉做凭证,她怕是连入口都不得而知。那里人员鱼龙混杂,处处编织着欲望与危险,贩卖的一个消息,甚至要以命相换。
她不敢多留,亦不敢多问,买下平金册后就匆匆走了。
直至几年之后,她偶然得知任诩也在暗中调查他姐姐之死,方知此事于他而言,恐怕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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