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燕兰章很喜欢这样的季节。

所以那天,小伙伴们结伴来邀他一道出去时,他难得点头应下了。平日里,比起出门玩闹,他其实更喜欢待在家中看书。

他们常聚在二楼露台上消磨时间,玩些略显幼稚的模拟游戏,或低头摆弄各自的智脑。

燕兰章多半只是靠在椅子里,翻一本艰深繁杂的书来看。

他喜欢秋日特有的气味,树木微干,落叶被风揉碎,混着一点冷意,安静地浮在空气里,这种感觉让他更沉浸地汲取书里的知识。

他也开始喜欢小伙伴们坐在身侧,让他觉得自己是一群里的一员,离他们这么近,又那么远。

也正是在那样的午后,他看见了在树下的梁文声。

梁文声有时空着手,爬到树杈上闭着眼睛。有时会拿着一本书,那书的名字燕兰章看不清,因此很好奇。

手中的书不再吸引他了,燕兰章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梁文声的身上。

后来每次再来这里时,他都会忍不住先朝那棵树下看一眼,隐隐期待着,今天是不是也能见到那个人。

他的目光停留得太久,也太专注,被旁人察觉。大家好像也同样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七嘴八舌地说起梁文声。

说他的身世,说他的脾气,说他的母亲,也说许多零零碎碎、不知真假的传闻。

那些话像一卷缓缓展开的画,慢慢铺陈在燕兰章眼前,让他一点点拼凑出一个他从前并不了解的人。

燕兰章因此觉得,自己似乎更了解梁文声了。

他并没有因此生出什么不屑和轻蔑,也没有同情或怜悯。那些东西,他并不怎么在意。

他只是想知道,梁文声闭着眼睛时到底在想些什么。想知道,梁文声手里那本翻了许久的书,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他和自己不一样,不需要在人群中,而总是独自一人。

又一日,天色澄澈如洗。

燕兰章决定主动去和梁文声说话。

他刻意没有告诉那些小伙伴,想要悄悄一人去。

可才刚走进院子,他便看见那群人已经围在那棵树下,口中吐出的尽是轻蔑又鄙夷的话。

燕兰章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怕他们回头看见自己,怕他们当场叫住他,怕梁文声会以为他和他们一样,也在心里瞧不起他。

他只得僵站在原地,等了片刻,低头拿出智脑,发消息问小伙伴们在哪儿,说自己在二楼没见着人。

随后,他转身跑回了二楼,装作一直待在那里,安静等着。

果然不一会儿,小伙伴们就回来了,他们在路上已经说起了别的话题,笑笑闹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文声那个人,于他们而言,大概也不过只是一时兴起时拿来消遣的新鲜谈资,说过也就算了。

于是,燕兰章原本已经涌到嘴边,想要回护梁文声的话只能咽下。

他随意寻了个借口,转头又跑了出来。

一路跑得急,他气喘吁吁,站在同样的位置,整理呼吸。

然后,他抬起眼,看到元宁拉住了梁文声的手。

此刻再想起来,燕兰章仍旧恨得牙根发紧。

他听不到他们都说了什么,留在记忆里的,只有一种格外鲜明的情绪。

像有什么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生生被人抢了去,于是愤怒陡然窜起,连带着恨意也一并翻上来。

是的。

那么早的时候,这种情绪就已经有了。

他恨不得将元宁扔得远远的,最好打发到什么不知名的矿星上,一辈子都别再踏回首都星。

这个人实在卑鄙,又无耻。

现在也还一副假惺惺,装作最懂梁文声的样子,用他那双永远无止尽、如喷泉一样的眼睛,仿佛梁文声幼年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也都能由他代为哭尽似的。

“你们在这儿。”

燕兰章正陷在那些漫无边际的回忆与诋毁里,闻声骤然回神,与梁文声一同侧目望去。

是梁肖东。

他的声音低沉,面上是一贯的傲然睥睨,但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身份象征。没人觉得他失礼,反而认为这是应当的。

燕兰章这样想着,又在内心替梁文声不平。

因为大家对梁文声总是很苛刻,哪怕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也被说太过冷漠强硬而让人畏惧。

梁肖东朝燕兰章笑了一下,笑意俊朗,几乎一下子冲淡了倨傲。

“兰章,”他语气亲近得恰到好处,“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说话。你近来怎么样?”

燕兰章嘴角勾起,也含着笑回他:“多谢记挂。我还不错,你呢?”

“不错吗,”梁肖东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该不会只是为了替文声遮面子吧?”

“我父亲已经训过他了,让他别再和那位二皇子牵扯不清。”说到这里,他微微偏过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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