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2)
大约一分钟的沉默。楼下争执声更大了,夹着几声金属器械碰撞的闷响——
校医室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三下。不急不慢。
罗伊娜几步上前,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温妮塔穿着制服、长裙,脸颊浮着红,呼吸略急,像是一路跑过来的。她一进门便迅速扫过室内,目光落在了普莉希拉的手上,瞳孔收了收。
苏菲紧挨在她身侧,短发在灯下泛着冷意,面无表情,进屋的一瞬目光已经钉在了普莉希拉身上。
跟在她们身后的蕾芙身形高挑,深蓝色的卷发束着,冷淡地巡视一圈房间,最后落在罗伊娜脸上,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寒暄,也没有解释。
苏菲朝罗伊娜也颔了一下首。随后无视了其他人,几步来到普莉希拉面前。
普莉希拉嘴唇刚动,她已经伸手,一把抓住了另一边的手臂,力道不小。
≈ot;走。≈ot;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脚下一个踉跄,便被苏菲拽着,迅速走进了校医室里侧那间隔开的休息室。
温妮塔紧跟其后,经过蓓斯妮身边时脚步顿了一顿,目光与她短暂地相触。眼神里有担忧,有歉意,还有更沉的东西。
然后她也跟了进去,顺手将隔间的门拉上大半,只留一道窄缝。
就在这时,楼外的嘈杂里清楚地传来脚步声。不止一双靴子踏在石阶上,沉、重、有规律,正朝副楼快速逼近。照那节拍,踏入回廊,来到校医室,不过半分钟。
屋里的空气绷紧了。
莱昂无声地挪到门边,侧耳细听。伊泽菈抓紧了蓓斯妮的胳膊,手指冰凉。
隔间传来苏菲的声音,简洁生硬,隔着半掩的门闷闷的:≈ot;躺下。≈ot;
应是让普莉希拉躺在罗伊娜那张简陋的休憩床上。接着是细簌声,然后温妮塔的声音——≈ot;可以。≈ot;
隔间的空间狭小,只容得下那张窄床与床侧站立的两人。普莉希拉平躺在素白的床上,卷发在枕畔散开,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温妮塔站在床头一侧,俯下身,马尾从肩头滑下。伸出右手,手掌平摊,指尖轻轻落到她制服衬衫的左胸处——正对心脏。
像一下轻柔的安抚。可指尖触上的刹那,她灰蓝色的眼瞳深处掠过一道暗影。
她轻轻闭眼,倾听旁人无法捕捉的声响:心跳的节拍,或者比心跳更深一层的、生命在流动时发出的震颤。
下一秒,普莉希拉的呼吸断了。
胸口那规律的起伏在一瞬之间停住。她睁着的眼里,神采迅速涣散,浮出空洞、呆滞,目光直直望着天花板,却没有落点。
脸颊上仅存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换成石膏般的白。整个身子松垮下来,连指尖的抖动都没有了——只剩一具静止的壳。
门外,一直紧盯着里头的蓓斯妮看见了这一幕。胸腔里被什么猛地攥了一下,她倒吸一口凉气,身子本能地就要从长椅上弹起——
≈ot;普莉——!≈ot;
肩膀骤然一沉。
一只手在旁侧,落在她肩上,不轻不重的。
蕾芙。她仍站在靠门的位置,眼睛甚至没从内室移开,好像这一下只是顺手。
里面,温妮塔收回了手,却没有停歇,抬起双臂,双手在身前虚拢,十指张开,做了一个从虚空里捧起什么、再向两侧抹开的动作。
没有法杖辅助,空气却泛起一层细波纹。指尖划过的地方,光线折弯了——一重又一重细腻的纱帘被叠压起来,柔化、偏折、重组。
躺在床上的普莉希拉,随着她双手抹开的轨迹,变得透、薄。边缘像慢慢融化的蜡,洇开,然后整个身形渐次消融进空气中,像她本就是一阵即将散去的薄雾。
不到两秒。
窄床只剩下床单上一道浅浅的凹痕,人已无踪。
站在床尾的苏菲一直沉默着,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门口方向。她抬起左手,快速从额头横抹到下巴,没有多余动作。
随着这一抹,她的身体骨骼与肌肉在极短时间里调整、重组。身形拔高,肩线拓开,腰臀的曲线被重新塑形。原本合身的衬衫与长裤从里头一寸寸撑开,随后也跟随身体变色、变形。
面容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重新揉塑:颧骨柔下来,下巴拉伸,鼻梁的高度轻调。最显眼的那头白色短发快速长出、卷曲、染上一层亮金色,披散下来。
她放下手时,站在那儿的已经是另一个人——与躺在床上的普莉希拉一模一样。相同的身高,相同的金发,相同的学院制服,甚至连磨损与方才溅上去的血迹和污迹都原样复现,右手指尖那圈纱布下隐约透出的黑色也分毫不差。
只有那双眼睛最深处还残着一点属于苏菲本人的东西——冷到刺骨的锐利,但很快也沉了下去,被模仿而来的紧张与戒备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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