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 / 2)
比比东感受着体内因为吸收了三名魂王而充盈起来的魂力,眼底的黑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一年里,她把所有派来暗杀她的竞争对手和分坛供奉吞噬得干干净净,她的修为在内部的杀戮中疯狂攀升。教里的高层对她的做法保持着一种默契的纵容。
在圣灵教,能吸干别人证明你有本事,被吸干只能说明你是个没用的养料。
但她有自己的底线。
她从来不碰教里抓回来的那些普通平民和低阶魂师。她只杀手里沾满血的邪魂师,专挑高阶的下手。
每次那些分坛长老把活人祭品推到她面前,她都会用骨镰把那个长老的手指剁下来,然后把祭品赶走。
教里的人私下里骂她是个假慈悲的疯子,既杀人,又要立牌坊。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在立牌坊。
她只是怕。
怕自己如果连平民都杀,以后在那座高塔下见到司念的时候,这双手会脏得洗不干净。
比比东踩过地上的枯骨,推开自己房间的铁门。
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只有一张铺着黑布的床。
她走过去,在床沿坐下。黑色的靴子踩在石板上。她把右手伸进口袋,拿出了那个银灰色的录音魂导器。
七个月时间,两百多个日夜。
这个金属外壳的边缘已经被她的手指摩挲得褪了色,露出了里面暗黄色的黄铜底子。
那封信被她用一层魂力薄膜封存在储物戒指的最深处,不敢轻易拿出来,怕看多了纸会碎。
只有这个金属壳子,她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
比比东按下播放键。
轻微的杂音过后。
“东姐……”
女孩略带心虚的声音在这个充斥着死气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比比东闭上眼睛。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头微微仰着。听着里面那句“我爱你”,听着那句“我不能让你死”。
每次被那些防不胜防的暗杀弄得满身是伤的时候,每次吞噬别人导致体内魂力互相撕咬,痛得想要把周围一切都毁掉的时候,她就会把这个金属块贴在耳朵边上。
司念,第一年快要过去了。
我现在五十四级了。我刻意压制修为,因为我怕修为虚浮,他们派来杀我的人越来越少,因为怕成为我的养料。
钟离乌开始试探我的底细,那个叶夕水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满意。
我今天没有杀那些祭品。我杀了三个魂王,手洗得很干净。
比比东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些话。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把录音机贴在自己的心口。
那些白天的冷酷、杀戮、在尸体上跨过去的从容,在这一刻全都分崩离析。
录音里的声音早就停了,但她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
……
星罗城。
这是一年中天气最阴冷的一个月。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打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到了深夜,街上连巡逻的士兵都躲进了避风的岗亭里。
护城河的水流在黑暗中发出缓慢的哗啦声。
在那座高耸的石塔下方,雨水顺着墙壁流下来,在底部的台阶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
比比东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雨衣,从护城河桥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用精神力彻底收敛了身上那股属于圣灵教的死气。帽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她踩着水洼,一步步走到高塔的墙壁下面。
这是她这一年里,第十二次站在这里。
从离开史莱克的那天起,无论教里派给她什么任务,无论她受了多重的伤,每个月的这一天,她都会雷打不动地跨越几千里的路程,回到这座高塔下。
沈听澜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司念具体要睡几年。因为她也无法确定。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十五年后的最后一天。
既然不知道,那就每个月都来。
比比东在台阶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