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2)
坐下:“我不用。”
“你是不喜欢吗?”桑桑跟了过去,“是丑了些,但是应当很管用,对骨头很好。这些日子我在看中原人的医书学来的……”
周若水摆好酒菜,递给她一双筷子:“洗手吃饭。”是不容回绝的口吻。
桑桑只好将那药收起来,洗干净手坐到她对面,若水将一些羊肉放得离她近一些,给她倒了些米酒,桑桑呆呆地看了看,低声咕哝道:“姐姐……”
若水头也没抬:“我不用,以后不要做了。”
“哦……”桑桑愈发低下头,“是公主之前说,说你的脚有些骨头没长好,但你又不喜欢叫人按摩,才让我想这个办法……”
周若水手上动作一滞,夹了些菜,才慢吞吞地说:“桑桑,我送你回三河源头吧。”
桑桑立即惊恐道:“不不不!”她摆手道,“姐姐!我不要走!你不要赶我走。你不喜欢听我说公主……那以后我就再也不说了,那个药我也不做了……”
“桑桑。”周若水神情平淡,语气也很温和,“我没有怪你,也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
“那姐姐……为什么要赶我走?”
“你并不是自愿留在这里的不是吗?”周若水道,“既然如此,何不回到草原上去呢?她……她那么厉害,草原上也不会再有太多战事,你回到色楞河畔放羊去吧,放羊是一件很能让人开心的事情……”
“姐姐……”
“你留在这里,是她为了时时刻刻提醒我不要忘记自己的过去,但我是一定要忘的。她让你为我配药,为我治脚上的伤,但对我而言,治疗已经不是我想要的了,我想要的,是不再记起自己曾经受过那样的伤……”周若水轻声叹息道,“桑桑,我曾经在别索河畔放过一个月的羊,那是我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日子。我不知道琉哈是用了什么招数把你骗来这里,但……趁你还年轻,回去吧,回到你的家乡,去做一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人。”
桑桑长久地陷入了沉默当中,直到若水将起身离开时,忽然听到身后的桑桑说:“不是的。”
她转过身,只见桑桑目光坚定:“是我心甘情愿来到这里的……”
若水想问为什么,却只是动了动唇,桑桑却似听到了她心中所想,高声道:“因为……”
“因为……”
因为什么呢?桑桑却怔住了。
她想,似乎无论因为什么,都显得太可笑了。但她只是想到,那一年,消失了很久的雁姐姐,从高台胡国立功回来了,整个草原都在流传她的传说,却无人见过她的身影,因为她病了,病了很久,大约有一整个冬日。
她被人带去天女城的王宫时,几乎是马不停蹄,进入金碧琉璃的王宫,硝烟似乎还未散去,血气若隐若现地漂浮在空气中,灌入鼻腔。
她心惊胆战地走进去,只见床上点了整整一排灯火,将一切都照得彻亮,包括床上昏睡的人和守在身边的人。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不同的两个人,那个像翱翔的鸟儿一样的雁姐姐似乎变得很虚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而那如同天神般英明神武的公主,却在这个长夜里卸去了冰冷的铠甲,只是坐在床头守着她,握着她的手,眼睫低垂着,是睡着了的样子……
一切都似乎停止了,静得世界上只剩那两个人。
桑桑惶惑地想,姐姐,你知道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吗?
长生天作证,我看到你在说谎。
若水道:“说不出来,就不要说了。你不懂我,也不懂她。”
她再没看桑桑,转身出了这间苔痕上阶绿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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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若水险些呛了一口水,接过何颂递来的帕子擦去水渍,“为何要公主出家?以往和亲,不都是从宗室里择选女子册封?”
何颂道:“正为西丹国王遣使求娶,竟要国朝皇室所出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