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1 / 2)

那小马身量还未长成,浑身干净得没有一丝腥臊,胆子却很大,被人牵出来时昂着头,颇有些不屑一顾的姿态。

若水喜欢白马,马场的官员将这一匹牵到她面前时,几乎立刻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她轻轻地将马鞭敲在掌心,向那小马走去,伸手在它下巴上摸了摸。那小马本来神情高傲,可一见了她,竟十分听话地低下颈子,由着她揉了一通。

慕容慈在一旁看着,询问那马奴这匹马的名字,那马奴赔笑道:“这小马驹刚出生七天,咱们哪会起什么名字。”又很有眉眼高低地请示,“不然,就请国王赐它个名字。”

若水向后退了两步,那马驹就跟着往她这里走,似是认准了她一样,直拿下巴摩挲着若水的发。

慕容慈怕马涎弄脏若水的发,上前让人将那小马牵远一些,若水笑着让人停下,一边用帕子擦被濡湿的头发,一边望着那小马驹可怜兮兮的蓝眼珠:“我小时候和它们一起睡,才不怕气味染在身上呢。”她仔细地想了想,她从前的两匹马,踏雪和夜照玉狮子都不在了,这一匹比它们两个毛色更纯,尤其眼睛更美,“就叫眼儿媚!”若水笑道。

那小马极通灵性,感受到若水对它的偏宠,神态便愈发地张扬起来,踢着蹄子甩了甩颈背上的马鬃。

只是大约不曾料到,这个名字似乎并不是很威风。

一时有脚步声伴着粗喘赶来,信使举着插着雁翎的信札,飞速地跑到若水面前,聚过头顶:“报——国王,有细作探听得知,就在三日前,梁国皇帝暴毙了!”

若水神色大变,即刻召令宫帐众官员议事。

消息几乎是同时送到了在夏州边境打猎的琉哈面前,两方的使者还在途中驿站短暂地碰了个面。

梁皇在宣和九年的四月初二病死在兴庆宫中,但是伴驾的只有一名低阶的潘姓才人,除此之外就是被皇帝接入宫中的沂国长公主周从嘉,死因则一律传为暴病。

若水沉吟道:“不是刚吃了长生药吗?怎么真的吃死了?” 慕容慈想到使者为她带回来的那一颗,只是不知若水早让人夹带给了琉哈,忙问:“国王?”

若水看出她忧虑所在,淡淡笑道:“我才不会碰那么个腌臜东西,弄脏了唇齿。”她缓缓以手支头,指端拨弄着耳垂下今晨刚刚擦拭光亮的坠子,随意摇晃出炫耀的姿态:“那接替梁国皇帝的新主子是谁?”

那信使道:“是汴王琎的幼子,叫……珑珠,年方不过十四五。”

若水眉头微皱:“汴王的儿子?我在梁国时,不曾听过汴王还有这么个儿子啊。”

她仔仔细细在脑中回忆过一番,汴王琎是梁皇的长兄,其年纪是比昭仁太子周思温还要大的,只是生母微贱早亡,因而与皇位无缘。其膝下诸子也已成年,她在梁国时也跟着周从嘉见过,当作不曾见过,也从未听过还有这么个幼子。

她又问:“是谁推举他的?”

那信使道:“是梁皇留了遗诏,诏书是沂国长公主与昭仪杨氏捧出来的。梁皇废黜了皇后与桓夫人后执掌内廷的便是杨昭仪,遗诏里亦要新皇奉杨昭仪为母,她已经是皇太后了。那诏书上盖了国玺,朝臣宗亲自然没有异议,新皇已在灵堂登基继位了。”

若水听罢,一时拿不住这其中的变故,只是想,既然新皇出自汴王府,又是杨昭仪与周从嘉共同扶立的,想必获益最多的也就是这三位了。当年杨昭仪案牵涉了李皇后,桓兰萱案又几乎丧送了桓氏、李氏与神机王一系,若此前获益的都是意欲大权独揽的皇帝周琚,那么周琚一死,这大好的局面,便都是属于那新皇周珑珠的了。只是如此想,那周琚的所作所为,倒还真有几分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意味了。

她随即命人再加急向琉哈送信,约定在凉夏北部边镇会面,又命慕容慈安排诸事宜,同时加紧对梁国动向的监视。她心中激越难平,如今梁国主少国乱,正是发兵攻打的大好时机,哪怕不能一举灭国,至少也能一雪前耻。

很快,来自金圣汗的回信就被使者带来,琉哈那里探听得来的消息与若水知道的并无二致,只是比她更多了一条,是来自梁国皇室内部,有关这位新皇的传闻。

据说他是汴王周府中一名低贱歌女所生之子,他出生之时,恰逢昭仁太子自焚洛阳,遂为汴王所不喜,意欲弃之。是沂国长公主闻得,请方士算得此子乃君王之命,只恐他遭遇不测,方才将次子接到自己一处庄子上着人养育,是以皇族中鲜少出现这个孩子的踪迹。而这一次灵堂登基,也是沂国长公主力主谋划而成的。

那新皇周珑珠登基后,拜大行皇帝周琚为父,杨昭仪为母,对自己的姑母、如今的沂国大长公主十分亲厚,殊遇甚至远超自己的生父汴王。

这个消息的到来,更加证实若水此前的猜测,那周珑珠继位,必然是周从嘉一手的谋划,而这位新皇尚且年幼孤立,必然会倚靠一力扶持自己的姑母以图稳坐皇位,这样,二人点联盟便将牢不可破。

除此之外,那使者也带回来了琉哈对于她要求两国会面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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