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1 / 2)

剑锋划过颈侧的瞬间,落萧河与近在咫尺的人对视,在玉苍鸾眼中看到了燃烧着的复仇之火。

或许只有亲手铸下的因果才会如此不灭不休罢——所以雾赦己才要在最后折断仙器“请君勿用”,连因果都尽数斩断,才能走得干干净净,毫无留念。

想到这里,落萧河持弓的手忽然一阵颤抖,喉间涌上腥甜,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紧接着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呵呵呵……以为这样就能消灭本座的元神,你们太天真了!”

落萧河猛地抬眼,张口想要对玉苍鸾说什么,却是先咳出一大口血来,玉苍鸾心觉有异,连忙挥剑刺向他胸口,就在这时,只见落萧河倏地抬手——

“轰”地一声,半空中炸开一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恐怖的灵威再度在上空蔓延开来,落萧河和玉苍鸾首当其冲,被巨大的灵力拍向地面。

“小心!”竹栖砚闪身来到背后,接住了玉苍鸾,两人一同抬眼向对面看去,就见落萧河落在地面,一手撑着长弓,一手按着自己流血的左眼,浑身剧烈颤抖着,像是在和某种无形的东西做抵抗。

“住手……住手……”他含着血咬牙道,“不会再让你……得逞……啊啊啊啊啊——”

忽然间落萧河直起身来,猩红双目瞪视着玉竹二人,然后他二话不说抬手搭箭,磅礴灵力化作凶猛箭势瞬间向二人包围而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落萧河开始慢慢动摇,内心的挣扎显现,越发陌生的殷独觉让他无法一直自欺欺人,他开始不断怀疑自己的做法,怀疑自己的选择。

他错了吗……是他选错了、做错了吗?那么现在该怎么办?怎样才能弥补他的错误?

不,他不会错,他做的是对的,现在一切,不是能够证明么?

就在这时,应不绝找上了他,在对方身上,他找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他又一次迷茫了,犹豫了。

怀着犹疑与不安,落萧河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从此成为了七杀盟在太微府中最大的内应,暗中为对方传递消息,并协助对方释放了雾赦己,甚至屡次将太微府的视线从七杀盟身上转移,让七杀盟的势力得以日益壮大。

雾赦己重新活跃在修真界,看着对方依旧潇洒飒爽的身影,落萧河心中升起一点久违的希望。

——也许这一次是对的,他想,殷独觉没死,雾赦己也被放了出来,华茕仪隐居檀容,霓临沨坐镇听澜阁……一切都在变好。

那么难道是自己当初做错了么?不,他不会错,他不能错,否则这千年来的努力,到底算是什么?!

但偶尔他也会想象,或许真的有一天,他们能够回到从前,回到那棵歪脖子树下再饮一杯酒,到那时,他就能够卸下一切重担、放下一切纠结,就能真正面对舒听澜……

可是雾赦己却死了。

雾赦己死了,死在他的面前,走得那样决绝,连一句告别的话都不肯对他说。

华茕仪走了,与他擦身而过,像是根本不认识落萧河这个人。

应不绝变了,亦或者他从来都没有看清过对方——不管是哪一个身份。

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是非对错,到底能够证明什么,到底能够挽回什么?!

千年过去,兜兜转转,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他只剩下自己孑然一身,还有一腔无处着落的怒火。

听闻殷独觉重现南洲的消息后,落萧河将禁庭的人派去了那所谓的“殷独觉”身边,做了最后的徒劳——不管是哪一个殷独觉,他还是希望能够保护对方,这样至少他所做的、所选择,不全是错的。

而后凭着仅剩的愤怒和仇恨,他孤身一人,来到了朝家。

雾赦己是因“魂契”而死——早在太微府时,落萧河曾听殷独觉说起过“魂契”,那是由朝家老祖施予“浮楼八仙”的特殊契约,一旦成立,便无法做出任何违抗施术者的事。

除此之外,“魂契”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效力,那就是借由这道契约,施术者的元神可以进入结契之人体内,彻底控制对方的元神,甚至可以将对方的元神与自己同化。

雾赦己定是因为不肯接受他人的摆布,才选择兵解自己的元神与肉体——朝闻歌,就是罪魁祸首!

他要找到朝家老祖,他要为雾赦己报仇!哪怕要粉身碎骨,哪怕只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伤痕,他也要报仇,否则,他死不瞑目。

然而当他终于费尽千辛万苦潜入朝家禁地时,看到的却只是一具被困在重重封印之中的肉身,就在他困惑的一瞬间,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降临了。

多么可笑,他想要为雾赦己报仇,自己却身中“魂契”,被朝家老祖取代了躯壳,自己的元神几乎磨灭殆尽——原来他最后的决定,也不过是一场徒劳。

但本以为就此殒灭,偏偏自己又被前来找自己报仇的玉苍鸾再次唤醒——看来是命运偏爱戏弄于他。

看来是老天终究不肯放过他。

落萧河发出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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