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虎踞龙盘(四)(2 / 2)
只眼啊。”
珠玉捂着脸没说话。
“得嘞,戴着了,要有进展再同您联系。”春悯拍拍珠玉的肩,一脚踏上了城楼,“人跟驴就您帮我先看着,事了了再来找您要,那两贱嗖嗖的您留条命就行。”
只见春悯揣着袖,径直从城墙之上跳了下去。
“回见。”
这一声随之落下,珠玉再去人海中瞧,已看不见春悯的影子了。
和风镜城相比,中青城的百姓显然爱胡诌。春悯转悠了一下午,吃茶都快给兜吃空了,也没打听到多少靠谱的消息。
有的说城东有妖乱,被某某长老收服了,有的说城西有魔修,被某某长老的某某爱徒给诛杀了,有的说中青城地下困着怪,一到晚上便会迷迷蒙蒙地把整座城带到别的地方,有些说中青城里混着无数鬼魂,清晨死了的邻居,傍晚却又会在门口同你打招呼。
说法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简直像是人手一本《志怪录》在给春悯翻着背。
“你们这儿还真是多灾多难啊。”春悯蹲到一个说书的收工,提溜着两壶酒,二两牛肉去套近乎,“怎么到处都说闹祟乱的,我这晚上在街上走是不是不大安全啊。”
中青城夜里没有宵禁,彻夜都会有隽夭门的弟子巡逻,眼见着日暮西沉,酒家还是大多门户大开,方歇了嗓的说书人正要弄点吃的,便见一个笑眯眯的瞎子道士领着酒肉来,客客气气地问起了中青城的鬼怪志。
说书人两口酒下去,便已飘飘欲仙。屋外灯火通明,酒楼里也热闹,往来的人群熙攘,叫人觉得似置身鬼都,分不出从眼前来往的都是些什么,是人,是鬼,还是仙,都分不清,也不必分清。
说书人的故事太多,以至于最困难的是不知该从何说起。鸡零狗碎的小事讲了小半个时辰,春悯都要听困了,才终于听到了个有些意思的。
“从这块往西面那户人家,姓刘。”说书人顿了顿,用筷子一敲酒坛,酒气醺醺地咕哝道,“那家人,十几年前……夜里……邻居说听到了怪、怪声……”
春悯探头:“有多怪?”
“叫、叫声……”说书人二指一并,认真道,“鸟叫声和人的叫声,都有。”
“那声音怪得很,邻居不敢去探,隔着院子喊了两声,也没人应。第二天一早,邻居一家子就敲了刘家的门。”
春悯大胆推测:“全死了?”
说书人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摇头道:“没死,都好好的,刘老头应的门,还抄着拐杖骂他们大清早的惹人清梦作甚。”
“邻居被骂了一通,但好赖是松了口气,安安心心地去摆摊了。因着昨晚上没睡好,摆摊时还险些让人偷钱了。傍晚收摊回家,想着气不顺,想骂刘家人昨晚上怪叫一通是干什么,结果门死活敲不开。”
“刘家是个六口之家,上有二老,下有二小,家里的顶梁柱刘同,干的是帮隽夭门采办货物的活计,像布匹,成衣,皂角,香料这些,每月按时送进内城里,阖家虽然只有一个男丁,可日子过得还算宽裕,仙门里从指缝里漏点好处都够他一家老小用的了,所以除了刘乐,刘家其他五人平日里都鲜少出门,更没出过谁都不在的情况。”
“邻居敲了许久的门,心里开始犯嘀咕了,正要从自家院那边垫高了看看,门便开了。”
“这回是刘老太应的门,老太太年老体弱,耳背眼花的,邻居也不敢吓着老人家,抱怨了两句便匆匆走了。”
“第三日,第四日,邻居都没再听见那怪声,却也没见到刘家人。”
“那时正是深秋,那年又格外冷,眼看着快要结冰的季节。到了第五天,邻居隐隐闻到了刘家院子传来些怪味儿,第六天,那怪味儿变得更臭,到了第七天,已然是臭得叫人难以忍受。”
“邻居又去刘家敲门,这次敲了多久也没人开了。他攀上院墙,翻过去找刘同说理,可才刚探了个头,便见到刘家的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具尸体,除了刘同之外,刘家人竟都被开膛破肚,烂肉滚了一地。”
春悯问:“那刘同呢?”
说书人做了个捏惊堂木的手势,一敲,笑道:“这便是最有趣味的地方!官差来了后,搜遍了整座坊街也没找到刘同,自然便将这事儿算在了刘同身上,发了通缉令,那刘同的画像贴了满城。”
“至此以后,邻居心有余悸,时常梦中惊厥。一日又醒了,在院子里一个人打转,越想越瘆,便嘟囔了一声‘刘同这厮究竟逃到哪里去了’?”
“话音刚落,一张人脸便从院另一边升起来,只剩张人皮的刘同用往日里与他道早的声音答了句——‘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