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4)(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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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可翠有志却不太想去麻烦外人,脱口而出玩笑话:“我和你都是男人,睡一房就成,没这么麻烦。”

在他看来都是男人,一间房没什么大不了。

却见少年长睫微抬,皮上那颗殷殷灼灼的红痣藏进褶皱里,嗓音温润而又让人听不出恶意:“抱歉,我不喜欢与人同睡。”

这话一时让翠有志脸上的笑僵住。

旁边的翠辛贞及时出言解释,“玉哥儿自幼习惯了一人睡,你今夜还是睡我的房吧。”

她与小叔子相依为命这些年,一向知道他自洁严重,连屋内的东西都要摆放在固定的位置,她寻常都不会进去替他收拾,显然让两人睡一屋不合适,所以打算将卧房让出来给弟弟睡。

话音一落,向来温润有度的少年忽然沉声驳话:“不行。”

翠辛贞当他是担忧,忙道:“没事,我在外铺竹簟能睡的。”

“嫂嫂。”拥玉京转过有些空的眼,看向女人,难得在她没说完时打断话,“不行。”

这句话略有古怪的压抑,翠辛贞怔愣片刻,似乎第一次听见他这种语调。

拥玉京敛容正色,站起身朝两人自上而下地揖礼,言辞温和得听不出错:“您是女子,在外睡不合适,就让我睡外边,而他到底是客,睡外边也不合适,嫂嫂就不必与我相争。”

“好……”

夜间先就这样分好。

翠辛贞回到房中脱下厚外袄,静静斜坐在榻上的身子薄裙贴合柔软丰腴的肌肤,一对妙目不自觉投向外面的堂屋,柳叶细眉缓缓轻颦起惆怅的弧度。

她在想今夜外面的风这般大,他睡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可会受寒?

翠辛贞还是没办法熄灯入睡,起身披上衣裳,想端灯出门。

她刚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冷不丁看见门口一直站着人。

她被吓得瞳孔骤扩,随后在看清后抬起油灯,去照他的脸。

“玉哥儿……”

少年乌似远岫的眉嵴溺在烛光下,宽肩轻薄,微白的脸颊有笑:“打扰到嫂嫂了吗?我以为声音很轻。”

翠辛贞摇头,关切问道:“玉哥儿是睡不习惯外面吗?”

她知道玉哥儿这么多年哪怕是在乡下,也改不掉身上的习性,房中的床铺都垫得很软,所以她才会在他提出睡在地铺上时难以安眠。

如今他主动过来,她反倒松口气。

而拥玉京过来并非是来与她抢床榻的,摇头拒绝她:“嫂嫂,我不是来与你争床榻的,不必紧张。”

风趣的玩笑话轻易打散了,她因他深夜前来的诧异,笑着拢披在肩上的衣袍,还嗔他打趣她。

拥玉京压下眼里的笑,道出来意:“其实是想问嫂嫂,还记得我走之前,说要为你治耳的事吗?”

“记得。”翠辛贞温声回他。

他继续说:“其实这次在阴山我拜了一位治耳很好的大夫,他不日就会来云水乡,我想到时候带你去看大夫。”

翠辛贞还当他是随口说的,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找了大夫。

怕看大夫花费的钱多,还耽误他读书,她摇头道:“没事,不治也没关系,我这些年已经习惯了。”

拥玉京动唇,吐出:“不行。”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依赖嫂嫂的稚童,站在面前已经高过她,肩膀一年比一年显宽,柔润的五官也愈发随着年纪渐长,多出寻常人没有的锐艳。

只是他寻常习惯以温和示人,偶尔逐字吐出平淡的音,让人不可反驳。

翠辛贞眼底犹豫。耳朵能不能治好是一回事,反正她习惯了,怕的是耽误玉哥儿的学业。

拥玉京目不转睛盯着她,一语道破她的担忧:“我知道嫂嫂在担心什么,一为我读书,怕耽误,二为你怕治不好,花钱又耗费时间。”

这正是翠辛贞所担忧的事,“反正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习惯了,而且也不是全聋,玉哥儿不比分心神,好生读书就好。”

拥玉京见她承认是为了他,唇边露出今夜里唯一的微笑:“嫂嫂,不必担心我,若你实在担忧跑来跑去,我也在向大夫学,日后在家中有空了我帮你治,能治我们便治,若不能我们也强求不来。”

“可是……”翠辛贞启唇欲说话。

拥玉京截话道:“嫂嫂无需再拒绝,我能理智平衡好什么更重要,就如同这些年我与你一起做花皂,你可曾见过我因此而荒废学业?”

好像没有。

翠辛贞又被他劝得说不出话。

拥玉京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皮下的骨骼,见她讷讷着气音,杏仁般的眼珠睁得微圆,莞尔道:“嫂嫂答应下,我才好做自己的事,就当做是……”

他想说是一片孝心,但话在喉咙里又很难吐出‘孝’这个词句,哪怕他将她始终当成阿姐、阿母般的人。

喉咙里的古怪让他隐晦咽下‘孝’字,“就当是我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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