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5)
铺子请了管事, 她不必一直守着,每日只是习惯早起与他一起用饭,用完之后她去段府, 他去书院, 两人还能顺便同坐一段路程。
距离正街有半炷香之距,叔嫂两人便乘马车过去。
马车停在段府大门, 翠辛贞刚要下轿, 少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她回头。
拥玉京慢打手语。
嫂嫂, 我一会回来接你。
翠辛贞见他的手势,便知他今日的课不多。
“好。”她莞尔弯眸, 再转身撩车帘。
拥玉京目送她进去,才坐回原位, 若有所思片刻后再吩咐车夫驶去书院。
瓦房外阴阴夏木,蝉鸣阵阵,纪修竹从外面进来, 感受到屋内一股凉风,长叹接过身边仆人递来的帕子,擦着额头往里走。
“今日光热,若非你请我来书院,我都不愿来的。”他无仪态地坐在端方跽坐的少年对面。
拥玉京推过一杯凉茶:“可饮茶。”
纪修竹仰头喝下,再看着他今日身上的藕荷嫩长袍, 忍不住道:“逢桢,我怎么觉得你近日身上的长袍颜色都有些怪?”
“怪?”他垂眸打量, 抬头淡道:“无甚古怪, 颜色寻常,款式普通。”
纪修竹见他还没发现,点出来:“我总觉得有些像女子穿的, 你真不觉得吗?”
文人雅士常着宽大的衫,衣身极其宽大,领口也多为敞开的直领或交领,显出衣袂飘飘的身姿,但他见拥玉京近日时常穿的上衣下裳,反倒更像是女子的款式。
相貌本就有男身女相,再穿如此温柔的颜色,让他总误以为对面的少年是女子。
“不觉得。”少年微笑,对他所言毫不在意。
到底是别人的喜好,纪修竹除了还是觉得别扭外,倒是没再冒犯多言。
他从身上拿出一叠书信道:“对了,这个是你之前要的东西,我替你查了,与你家大嫂交好的那段家夫人可有好些个藏在暗处的阴私,你自己瞧。”
“多谢。”拥玉京拿起那一叠书信,裁开后慢慢扫视。
纪修竹则将肘撑在垫子上,喝着凉茶时不时道:“段夫人和前段通判是老夫少妻,在她丈夫还在就时常与她家小叔走得很近,两人常以姐弟相称,算得上是一起长大,后来香娘的丈夫死后她那小叔接管了她丈夫的通判一职,而她还有了个遗腹子,我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便顺着查下去,不查还不知道,这一查,你知我发现了什么?”
“嗯。”拥玉京垂眸细看,眼皮都鲜少颤动。
纪修竹等了等,见他无反应,想起信上都写得明明白白地往下看就清楚了,也就直接说出了惊天大秘密。
“我查出来前段通判看似是因公而殉,实则是在外面忽然倒下的,众人都以为他的劳累太过,将人抬回去的路上就没了,按理说应当要请仵作检查尸身,但段夫人竟然以死者不容损尸身而没验证,便下葬了,但凡是活人做阴私之事,必有痕迹,段夫人身边的丫鬟在前通判没死之前就频繁背着人去医馆,抓了什么药,我查时,起初那店小二咬死不说,后来好怕了才说是一种长期服用会忽然心脏骤停之危的药。”
有孕之人背着所有人去抓药,不久后其夫婿乍然猝死,死后其职位落在弟弟身上
言尽于此,不必再深探,一目了然。
“段夫人与她那小叔通奸,害人谋职,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可谓是天理不容。”纪修竹话中有愤。
他以为拥玉京会与他一同唾弃,如此不容于事的两人,岂知翻阅下一封的少年嗓音淡淡,反倒冒出几分不谙世事的怜悯之意。
“或许叔嫂两人真心相爱,却被人横刀夺爱了。”
纪修竹听得一愣,“你这是……在同情这两人?”
“心爱之人成为他人之妻,难道不值得同情吗?”拥玉京眼皮微抬,反问他。
这话听乍然一听,好像是有些可怜,但是纪修竹还是觉得有些古怪。
不对,他怎么记得拥玉京不是这种心肠柔软的良善之人?
拥玉京心平气和地放下看完的书信,没与他解释方才那句古怪的怜悯,“听说修竹有许多私藏书籍,不知可否借我阅读几日。”
纪修竹爱好孤本,家中藏书无数,闻他冷不防从‘同情通奸二人’的话题,转至藏书上,下意识点头:“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博古通今,什么书都有些,你要借什么书?”
他本以为是有关文学之事,可当听完拥玉京想要的书,很不自然地挪动了位置。
“逢桢,你怎么忽然要这种东西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眼前看似深秀蕴藉的少年,竟然能如此平静地问他有没有那种禁书。
“嗯,随便看看。”拥玉京神态平静,仿佛只是要一本普通诗集,无半点羞耻。
正是因为不懂,所以才应当要看。
纪修竹握拳放在唇边轻咳:“咳咳,这……倒是有,就是不知你想要那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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