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2)

她伸出戴着白色细棉手套的手,轻轻推开了门。

奥布里安·泽列尼大师的房,她来过许多次。松木燃烧的香气裹着旧羊皮纸的霉味,那是教授房永远的底色。桌上摊着未完成的手稿,墨迹还没干透,魔法构图仪的指针停在她上次来时没见过的刻度上。

此刻,壁炉的火还在烧。

但她的教授倒在桌与架之间的厚地毯上。身上那件镶有紫金色滚边的深紫法袍有些凌乱,面朝下,灰白色的头发散开。他身体周围,深红色的液体正缓慢地往外浸,顺着手织地毯的纹样蔓延,把那些精心织就的图案一点一点淹掉,洇成一片不断扩大的暗色。那颜色红得发暗,快要接近黑。

桌一角,一个用来稳定冥想状态的小型水晶星象仪被打翻了,滚落在地毯边缘,没碎,但不再发光。几张散落的手稿飘在血迹附近,洁白的纸页边缘沾上了喷射状的红点。

房间里没有别人。窗户紧闭,从内侧锁好。除了火焰细碎的噼啪声,和液体滴落的、轻得像不存在的嗒、嗒声,一片死寂。

罗伊娜站在门口,法杖自然地垂在身侧,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尸体,散落的物品,窗户,壁炉,最后落回那滩仍在缓慢扩大的血迹上。

她的脸维持着走进门前的样子,表情完整地冻在那里。只有眼睛里什么东西停了一瞬,像一台精密仪器接收到严重超出预设范围的读数,短暂地中止了输出。

翼楼走廊另一端传来了快速的脚步声,靴子踩石地的声音,正朝这边逼近。然后是爱琳娜压低的、带着权威的命令:≈ot;这边!声音从这个区域传出来的!保持警戒!≈ot;

房内的死寂,和房外迅速逼近的脚步,压在一起。

窗框切出的那道光,正好落在奥布里安大师一只伸出袍袖的、苍白松弛的手上,和他手边那滩越发浓稠的暗红。

那滩暗红像是有重量的东西,顺着视线沉进罗伊娜的感知里。刚才那层绝对的理性观察,像一面架在火上的冰,开始出现裂纹。

人可以这样停止的吗?一种原始、粗暴的终结。

教授博学的声音,严谨的批注,对她那些天马行空的论文模型既头疼又欣赏的复杂表情……所有构成≈ot;教授≈ot;这个人的东西,被地上那片红色压缩成了一行字:已终止。那种终结和她所有的理论推演毫无关系。

喉咙发紧,认知被撕开的寒意从喉头一路坠到脊椎末端——世界的运转逻辑,和她用理性与规则搭建的模型之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她握法杖的手收紧了,呼吸停了半拍。

就在这一瞬。

桌侧面,那排高及天花板的厚重柜,其中一列看似固定,实际是一扇经过精妙魔法伪装的暗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半尺。

一道人影从狭缝中滑出,落地时没有激起一丝灰尘。

深灰色紧身衣,同色面罩蒙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手中一对漆黑短刃,不足前臂长,刃身无光,像能把周围的光吸进去。

刺客现身的那一刻就已完成了从隐蔽到爆发的全部准备。原计划悄然离去,但罗伊娜推门进来、僵立在门口堵住了最佳出口,门外迅速逼近的脚步又断了退路。清除眼前的目击者,或许能制造新的混乱和逃脱机会。

灰色人影脚下一蹬,厚地毯被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像拉满后射出的弩箭,直扑门口的罗伊娜。右手短刃划向咽喉,左手短刃藏在肋下蓄势。每个动作只做一件事,不留任何多余的部分供人抓住。

杀意比视觉更快一步触到了罗伊娜的皮肤。她身体在大脑算出最优躲避路线之前,已经遵从最原始的本能向后退。但她后撤的速度无论如何也快不过刺客那毫无保留的扑杀。短刃破开空气。

砰——

那扇被罗伊娜打开了一半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门板砸在内墙上,巨响。

一道身影卷了进来。

爱琳娜在门外就听到了那极细、却满是恶意的破风声。她撞开门的同时,身体还在前冲的惯性里,右手已经把骑士长剑当投矛掷了出去——对着那道灰色影子的后心,全力。

长剑呼啸破空,速度竟不比刺客的扑击慢多少。准头因仓促有限,但足以构成致命威胁。

刺客不得不应对。扑向罗伊娜的动作硬生生一滞,灰色人影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身形,弯出一个不该属于人体的角度,左手短刃回撩,磕在飞来的长剑剑脊上。

铛!

火星乍现。长剑被格开,斜斜插进一旁的架,木屑纷飞。但刺客的节奏已经碎了。

爱琳娜掷剑不是为了击中,是为了买那一瞬。她已经踏进房间,靴底踩进奥布里安大师手边那摊还温热的血里,发出黏腻的声响,脚步没有停。

右手在腰间一抹,备用刺剑出鞘,剑光一道白线,直刺刺客因格挡飞剑而暴露出的右肩位置。

刺客反应极快,短刃顺势下劈,要斩断刺剑或逼对方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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