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2)
她伏低身体,双腿用力一夹马腹。
黑马长嘶一声,带着她撞开两个试图阻拦的士兵,冲出半开的城门,没入城门外那片又深又宽的黑暗。帝国东部的荒野正在那里等她,不管她准备好了没有。
城门内,只剩混乱的马匹、惊怒的士兵,以及地上那具渐渐被血泊包围的深红长袍身影。
流行 3
黑马载着罗伊娜奔过城郊废墟,冲上一条通往东方荒原的土路。马蹄翻飞,卷起干燥的尘土。
她伏在马背上,脸颊紧贴鬃毛粗糙潮湿的触感,心脏还在急剧敲打胸腔。风声呼啸过耳,将皇城方向的嘈杂与火光一并抛远。
直到土路延伸到一座低矮丘陵的坡顶,她才用力勒紧缰绳。黑马嘶鸣着减速,打着转停下,喷出粗重的白气。
她回头望去。
皇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只是连绵起伏的一片暗影,城墙的剪影被数处火光照亮。那些火光不像照明,更像是帝国这具庞大身体在向外渗血,而它还没意识到,或者已经无暇顾及。
她眯起眼辨认城门方向的情形。距离太远,人影细如蝼蚁,只有火把光点晃动。追兵没有出现,或许是她制造的混乱和马匹冲撞起了作用,或许是更紧要的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城门附近那片晃动的火光中心,起了一阵更剧烈的骚动。
罗伊娜下意识抬手擦了一下被风吹得干涩刺痛的双眼,凝神望去。
一个原本应该倒在地上、被血泊浸透的身影……在动。
不可能。
那一刺的触感、角度、深度,她再清楚不过。纵使没当场毙命,颈动脉破裂的失血速度也足以在几分钟内让人陷入昏迷,绝无站起来的可能。
但那个深红色的身影,确确实实,从地上撑起了身体。动作一开始有些滞涩,像浸透了水的木偶被线重新拎起来,每一个关节都还在往外淌血。
摇晃了一下,站稳了。
他甚至抬起一只手,按向自己的脖颈。
月光和跳跃的火光勾勒出那个动作。罗伊娜的呼吸凝在喉咙里,没有吐出去,也没能再吸进来。抓着缰绳的手指骤然勒死,粗糙的皮革勒进皮肉。
他站起来了。
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脑。她无法用任何已知理论解释的东西,正在她的认知体系里撑开一道裂缝。
没时间深究。
黑马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不安,烦躁地踏着蹄子。罗伊娜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在远处火光中显得格外诡异的身影,拧过马头,缰绳虚抽一下。黑马再次迈开四蹄,载着她头也不回地冲下丘陵,彻底没入东部荒原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城门洞里像被人抽走了声音。
地上那滩猩红还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铁锈味浓得像堵墙。几秒钟前,所有叛军士兵都亲眼看到那红袍法师被匕首刺穿脖颈,血如泉涌,然后像块破布般瘫软下去。
现在,他就站在那滩血旁边。深红色长袍前襟浸透了暗色,但脖颈处只有一片濡湿的深红,却没有破损的裂口。
他自己正用手摸索着那里,指尖按过皮肤,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专注,像是在核对一份与预期略有出入的羊皮纸报告。
他低着头,黑色卷发垂落额前,遮住了部分表情。但每一个士兵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东西,一种更沉、更静的冰冷,与死而复生或痊愈都无关,静得像一口已经封死的井。
≈ot;怪……怪物……≈ot;一个年轻士兵无意识地嗫嚅出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声低语打破了死寂。周围的士兵如同被烫到般齐齐后退,握紧武器的手心全是冷汗。
柯克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无所谓。他放下摸向脖颈的手,五指张了张,攥紧又松开。然后抬起头。
那目光平静得过了头,像在看一排路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城门口的诡异寂静。
一队约二十余骑的骑兵簇拥着一名骑在高大白色骏马上的男人冲进了火光照亮的范围。马队训练有素地分列两侧,让出中间通路。
骑白马的男人三十岁上下,面容算是英俊,但眉宇间带着明显的骄矜与刻意端起的威严。
他穿着全套精良的贵族轻甲,外罩一件绣着南方行省纹章的深蓝色天鹅绒披风,腰间佩着镶嵌宝石的剑。
男人勒住马,目光首先落在地面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上,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视线移向站在血迹旁默然不语的柯克,以及柯克身后不远处,几个同样穿着叛军皮甲、此刻正被新到的、装备更精良的骑兵用武器逼住、跪在地上的人。他们是柯克的心腹。
看到这一幕,柯克深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ot;阿德莫&039;顾问&039;,≈ot;骑白马的贵族开口,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审判般的腔调,确保周围的士兵都能听见。≈ot;瞧瞧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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