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2)
炎弹撞击在屏障上,发出≈ot;滋滋≈ot;的灼烧声,爆裂成四散的火星,将屏障表面激荡起剧烈的涟漪,但未能穿透。热风卷动着罗伊娜金铜色的长发和衣袍下摆。
她站在屏障后面,透过扭曲的光影看着温妮塔的脸——因愤怒和剧烈施法而浮上薄红,却又被泪水浸湿。
女孩在哭泣,但手中的法杖没有丝毫停顿,又一个更复杂的火焰咒文正在成型。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像一簇不打算被扑灭的火。
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女孩。一个失去了或许是唯一理解自己的骑士的前皇女。在这片寒冷、荒芜、被月色和森林阴影笼罩的空地上,用火焰与屏障,进行着一场注定没有赢家、也无关真相的对峙。
火焰飞弹接二连三地从温妮塔的杖尖喷射而出,拖着明亮的尾迹划破夜色,一次次撞在罗伊娜面前那层淡蓝色的屏障上。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刺目的火光,屏障表面的涟漪剧烈而不稳定地荡漾。
温妮塔的嘶吼混杂在法术的爆裂声中,那声音嘶得已经没有棱角,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胸腔里往外硬挣。魔力从她的法杖不间断地倾泻而出,将空地这一侧映得如同白昼,空气被灼烤得扭曲,枯草和冻土烧出焦糊的苦味。
罗伊娜有好几种方法可以反制——幻术扭曲温妮塔的感知,偕同系法术束缚或偏移那些火焰,甚至直接用奥术冲击打断施法。但她站在原地不动,双手稳稳握着红龙木法杖,维持着那面屏障。
法杖传来的反震力让她的虎口发麻,她没有调整姿势,只是透过因高温而抖动的光影,看着对面那个被愤怒和悲痛彻底吞噬的女孩。
温妮塔突然改变了策略。她停止了连珠炮般的飞弹,法杖猛地向下一挥,杖尖触地。一道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火焰线贴着冻土地表疾速窜出,无声而迅猛,直奔罗伊娜脚下。
罗伊娜看到了。她可以轻易跃开,或者将屏障向地面延伸。
但那一瞬间,握着法杖的手指松了一丝力道。那层一直□□的淡蓝色屏障,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波动了一下。
温妮塔没有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她一直悬在空中的另一只手猛然握紧,之前施法时悄然凝聚在罗伊娜头顶上方的几个炽白色大火球,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带着骇人的呼啸当头砸下。
≈ot;轰轰轰——!≈ot;
剧烈的爆炸同时发生。屏障在地面火焰与头顶火球的双重冲击下,发出一声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崩解成漫天飞舞的淡蓝色光屑。
气浪将罗伊娜掀得向后踉跄了几步。她下意识抬起左臂护在身前,另一只手仍紧紧抓着法杖。
灼热的气流和飞溅的土石掠过,棉布长袍的下摆和袖口瞬间焦黑卷曲,皮肤上传来几道细小的刺痛,渗出血珠。她最终失去平衡,向后跌倒在冰冷坚硬的冻土地上。
她侧躺着,急促地喘息,胸腔因为冲击和灼热的空气而隐隐作痛。红龙木法杖滚落在一旁。
她仰头看着夜空——火光退去之后,那片深邃的黑暗重新合拢,星星又冷又远。
她何尝不想再见到爱琳娜。想听她用那种不紧不慢的声音讲皇城里的趣闻,讲骑士团又抓到了哪个蠢贼,讲温妮塔在学院取得的进步……那些平淡琐碎,却充满生气的日常。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又涩又痛,堵在那里。
脚步声逼近,踩在焦土上发出沙沙声。
温妮塔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女孩的脸在未散尽的火星映照下显得可怕,只有眼神还没有熄,以及未干的泪痕。
鹰嘴木法杖抬起,尖端那点重新凝聚的、危险跳动的橘红色火苗,稳稳指向罗伊娜的额头。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火焰散发的炽热。
只要她想。现在。法杖往前一送,就能要了罗伊娜的性命。
温妮塔握着法杖的手在抖。身体自己在抖,有比恐惧更深处的东西在推着它。她能闻到罗伊娜身上衣物烧焦的味道,能看到对方脸颊和手臂上细小的伤口,能听到对方并不平稳的呼吸。脑子里嗡嗡作响,母亲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巨龙身躯在箭雨中崩溃的画面,与眼前这个倒在冰冷地上、毫无反抗意图的女人重叠交错。
她何尝不知道?
是罗伊娜派苏菲从黑雾森里把自己救回来,安置在母亲睡过的床上。是苏菲整日安静地陪伴,是蕾拉小心翼翼端来热汤,是蕾芙帮忙换下脏污的衣服。
她们对自己没有恶意,甚至带着笨拙的关切。而罗伊娜——刚才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反击,有无数种方法制服甚至重伤自己,但她没有。她只是在防御。最后那屏障的松动,更像是故意的放弃。
迁怒。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迁怒。把对真正凶手的无力,对命运的怨恨,对母亲再也回不来的绝望,全部倾泻在这个≈ot;看起来最可疑≈ot;的人身上。因为这样比面对那片吞噬了母亲的、无底的黑暗,要容易一些。
可是——然后呢?
杀了罗伊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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