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1 / 2)

客人多是码头工人,讨要些治擦伤扭伤的药膏,或提神解乏的清凉油;也有附近的主妇,来买驱虫防鼠的药粉,或调理肠胃的温和茶剂。

温妮塔总是耐心倾听,仔细询问症状,给出合适的方子。她讲解明白,手上动作利落,包好的药剂用干净的粗麻纸裹紧,系上牢固的结。渐渐地,不只港畔巷,邻近几条街巷的人也知道了这位年轻、和气、手艺靠谱的新炼金师。

傍晚时分,港口的喧嚣随着货船归港的汽笛声逐渐沉淀。温妮塔洗净手,解下围裙,将≈ot;营业中≈ot;的木牌翻到≈ot;休息≈ot;那一面。

她推开店门,搬出门内侧那张供等候客人歇脚的旧木长椅,放在正对巷口、视野开阔的台阶旁。

六月的栖鹭港,傍晚的风从宽阔的奈恩河入海口吹来,拂过停泊着无数桅杆的港湾,带着河水的温和、湿润,和远方海洋的淡淡咸味,吹散了白日药剂铺里略显沉闷的空气。

天空正在换色,从金黄、橘红渐次过渡到深紫,云絮亮得发烫,边缘烧出一道道刺眼的橘白。光线斜斜铺过来,将巷子石板路的凹凸照得分明,也将温妮塔独坐长椅上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就那么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那片绚烂又宁静的天际。港口的灯火次第亮起,在水面碎成一片黄铜屑。忙碌了一整日的思绪,在这种空旷的安静里,终于得以稍稍飘散。

法杖——那支细长的鹰嘴木法杖,正斜靠在店内工作台旁的墙边,尖端镶嵌的魔力结晶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她记得常常保养,用专用的木蜡油一点点耐心擦拭浸润木质部分,防止干裂,维持导魔的顺畅。

罗伊娜那里确实有上好的货色,效果持久,还带着淡淡的松木香。但她没有回去。

这个念头只浮起一瞬,便被更深的、无形的阻隔拦了回去。

谈不上恨。想起罗伊娜这个名字,心里并没有翻起尖锐的怒意或憎恶。只有空旷的钝痛,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隔阂感。

坐落在黑雾森深处、曾给予她庇护的宅邸,那个满载过去温馨却也布满心碎痕迹的地方,和皇城的家一样——现在回去,又能看到什么呢?剩下的,或许只有另一个同样被失落与愧疚啃噬的孤独灵魂。她们之间的纽带,已经不在了。

那个对罗伊娜老师的承诺,大概暂时没法兑现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渐凉的空气里短暂地现了个形,又散了。天色又沉了一分,橘红正被更深的绛紫一寸寸吃掉。

就在这时——

≈ot;想我了?≈ot;

一个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近得像有人俯身在她身旁低语。语速轻快,带着点熟悉的、微微上扬的调子,像是憋着一个小小的善意玩笑。

温妮塔浑身猛地一颤。她本能地侧过头,循声望去。

心跳在那一刹那像是停了,连港口的风声也骤然退远。

长椅的另一端,就在她身侧不足半臂的距离,一个身影坐在那里。白色的短发被夕阳染上一层温暖的金,侧脸还留着些许未脱的稚气,眉骨的轮廓却自有一股英气。鲜红色的眼眸正笑盈盈地望过来——一个熟悉的、有点调皮又充满暖意的笑容。

是她,穿着那件常穿的深色短外套,双手随意撑在身体两侧的椅面上,身体前倾,看着她猛然转来的、写满惊愕的脸,笑意似乎更深了。

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一秒。温妮塔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臂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夏末傍晚那种懒洋洋的余热,还有那股混着阳光与皮革的气味,熟悉得让人想闭上眼睛。

紧接着,没有任何征兆,那个身影,连同她嘴角的笑和眼中的微光,像一句没说完的话,消散在了空气里。

长椅那一端空荡荡,只有一片被夕阳拉长的、属于她自己的孤单影子。

温妮塔保持着侧头的姿势,目光怔怔落在那片空无一物的、被夕照烘得微暖的木板上。胸腔里,迟来的、沉重的一跳,带着闷痛,提醒她方才的停滞。

眼眶毫无预兆地烫了起来。她用力眨了眨,把那股上涌的东西压回去,但眼角还是染上了一抹淡红。

她缓缓转回脸,重新面向那片正沉入深蓝与墨黑的港口夜色。嘴唇悄悄动了一下,极轻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低得混进了晚风里:

≈ot;是有点。≈ot;

然后她重新安静下来,双手依旧交叠在膝上,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继续看着最后一缕金光被海水吞没,看着港湾的灯火越来越亮,取代天空成为新的光源。

栖鹭港的夏日并非总是晴空万里。那是个天空像被一块湿透的灰布覆盖的午后,云层低垂,沉闷得连港口的笛声都显得无精打采。巷子里的石板路颜色深了一块,积着薄薄的水汽。

炼金小屋的门半掩着。工作台后,温妮塔正将一包刚配好的草药粉递给一位抱怨失眠的码头工头,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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