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2)

按规矩,朱翠梅本应帮忙操持,可族老们念她昨日在公堂仗义执言有功,硬是将她奉为上宾,连厨房门槛都不让她跨。朱翠梅也不推辞,心里盘算着正好省出功夫,能早早回家给大郎准备点好吃的。

正夹着菜呢,崔景明的二婶搀扶着崔家奶奶颤巍巍走来。叶春刚要起身,朱翠梅一把按住他胳膊。崔家奶奶斜着眼打量两人,尖着嗓子道:“大郎媳妇儿,今天是景明的生辰吧?让他去他二叔家瞧瞧我。”

朱翠梅筷子重重放在桌子上,她虽然生气,可这是在别人家的葬礼上,不好发作,语气尽量保持平和:“看你做什么?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生辰该守着娘尽孝,跑去看你算哪门子道理?”

“你!你这泼妇”崔家奶奶气得手指直抖,脸涨得通红。

二婶在一旁假惺惺劝道:“娘别气坏了身子,大嫂不懂规矩,景明是读书人,断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哼。”朱翠梅一声冷哼,“你又没儿子,怎么知道儿子会不会跟娘一般见识?”

同在一桌的刘家婶子“噗嗤”笑出声,慌忙用帕子捂住嘴;叶春憋得满脸通红,低头猛扒饭粒,生怕笑意从嘴角漏出来。在这把子嗣看得比命重的世道,戳人没儿子的痛处,好比杀人诛心。

果然二婶的脸瞬间红得发紫,又唰地转为惨白,气吼吼的搀着老太太走了。转身时,裙摆扫翻了桌上的醋碟,酸溜溜的汁水淌了一地。

等婆媳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祠堂门口,刘家婶子再也憋不住,笑得直拍大腿:“翠梅嫂子,你这张嘴跟刀子似的,我学一辈子也学不来!”

朱翠梅夹起一筷子脆生生的豆角,轻哼道:“你那过世的婆母把你当眼珠子疼,哪用得着学这些?我这也是被逼的。”

刘家婶子抹着笑出来的眼泪,缓了口气:“你就得这么治她们,让景明上他家门,指不定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去年不就是要给景明说媳妇儿嘛。”

说媳妇儿?这三个字像三根针似的,扎得叶春竖起耳朵。

可朱翠梅却像没听见似的,转脸看向刘瑞丰:“丰哥儿的喜事定下来啦?”

刘家婶子笑得合不拢嘴:“定了!风水先生挑了八月十五办酒,是我表妹家的小郎君,从小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

一旁的刘瑞丰耳朵尖都红透了,头几乎埋进碗里,筷子在饭里戳来戳去也不见往嘴里送。

叶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他知道这个时代的哥儿,跟他一样厚脸皮的不多,但是像刘瑞丰脸皮这么薄的,也很少见。

刘家婶子突然压低声音:“跟李家的旧账都清干净了?”

朱翠梅也跟着放轻语气:“他家闺女都出阁了,早翻篇了。”

“那你可得抓紧给景明相看!” 刘家婶子眼睛一亮,“我表妹家还有个水灵灵的女娘,模样性情都是拔尖的,要不我给说说?”

醉酒

叶春闷头夹起一块金黄油亮的炙鸡,狠狠咬下一大口,刘家婶子说媒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嚼着肉的牙齿越咬越用力。

饭后日头正毒,朱翠梅带着叶春顶着热浪回了家。院角竹筐里,今早柴有路送来的鸡蛋还裹着新鲜稻草。娘俩搬了板凳坐在大枣树下,朱翠梅往陶盆里倒石灰,叶春则忙着筛稻壳。

“姨妈,腌完混沌子咱去镇上吧。” 叶春突然开口,手里筛子晃得哗哗响。

“去镇上做啥?” 朱翠梅头也不抬,用木勺搅着盆里灰糊糊的腌料。

“今天不是哥的生辰吗?我早说过要带你去镇上最好的酒肆,现在咱手头宽裕了,正好去好好吃一顿!”

朱翠梅笑着戳了戳他额头:“小馋猫!这才多久,巧姐儿成亲吃席,安哥儿入殓吃席,今儿又一场,还没吃够?”

叶春往腌缸里铺稻壳的手顿了顿:“可是哥一次也没吃到啊。”

“嗯,就你贴心。”朱翠梅的动作缓下来,眼底泛起温柔,“我早跟你刘叔说好了,等他卖竹子回来,捎块上好的猪五花。你给你哥做个红烧肉,他爱吃你做的,然后我再炒俩青菜,比下馆子强。”

叶春抿了抿嘴没再争辩,只能专心做手上的活计。

朱翠梅近来越发节省,卖变蛋的钱攥得死紧。她想着人家叶家虽说大不如前,但好歹也是商贾,崔家给的彩礼不能太少。娘俩当初说好的,卖混沌子的利润他们一人一半,可叶春一股脑全都塞给朱翠梅,说什么也不肯要。朱翠梅想了想,那就帮他收着,反正到时候还得给他。

崔景明回来的比平常晚了一些,朱翠梅和叶春在八仙桌旁等得有些心急,听到脚步声,娘俩赶忙起身相迎。

朱翠梅伸手去接儿子的书箱,叶春则快步去端来一盆清水,崔景明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任由她们安排。

以往生辰,不过是母亲做两道简单的菜,母子二人随意吃上一顿便算过了。可今年,母亲与叶春相处久了,竟也变得活泼起来。

崔景明洗漱完,坐在八仙桌旁。叶春和朱翠梅一人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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