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1 / 2)
叶春抬手摸着下巴,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哥,你仔细想想,你才入职当值一个月,就能查出这么重大的回廊隐患,上面的长官怎么可能不知情?无非就两种可能,要么是他们身居其位不谋其事,只会吃空饷混日子,是真的昏聩无知。要么就是心知肚明,却故意压着不处理。”
他稍作停顿,语气笃定几分:“我猜,绝对是后者。”
“我亦是这般揣测。”崔景明眼神骤然一亮,重重点头,“若非早就知情、刻意隐瞒,今日少监绝不会含糊其辞,说要将此事交由旁人接手。”
叶春敛了神色,认真叮嘱:“哥,这件事你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此话怎讲?”崔景明眉心微蹙,凝神静待他的下文。
叶春将自己的判断缓缓道出:“官场的门道我不懂,但我这些年做买卖摸爬滚打,最懂人性和利弊。老话讲风浪越大鱼越贵,你们少监不是傻子,御廊坍塌是大罪,他甘愿冒着担责失事的风险压住这件事,背后定然藏着不小的目的。”
他顺着思路层层拆解,逻辑愈发清晰:“此事一旦败露,大监首当其冲被追责,他身为副手也绝不可能独善其身,势必受到重罚。可他依旧执意压下隐患、拖延处置,他是打算铤而走险,大不了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叶春忽然眸光一闪,思路豁然开朗,双掌拍在膝上:“不对,根本不是同归于尽!”
崔景明被他骤然变化的语气惊得一怔,眸子微微睁大,见他重重拍在膝盖上,下意识伸手过去,轻轻揉了揉他的膝盖,生怕他拍疼了。
此刻的叶春全然褪去了平日的慵懒温和,俨然化身成探案的福尔摩斯,语速轻快、条理分明:“少监刻意把你摘出去,不让你继续插手此事,根本不是体恤下属,是因为你不是他的心腹!你秉公办事、正直坦荡,一旦继续跟进,必定会打乱他们筹谋已久的计划。他们分明是早早编排好了一出戏,就等着时机成熟,引猎物入局。”
崔景明听得心头震动,满心疑惑追问:“他们指的是谁?你说的鱼,又是何人?”
“你傻啊。”
叶春无奈抽回手,继续有条不紊分析:“少监位份有限,绝不敢单枪匹马做这种赌上仕途性命的事,他背后定然有朝堂靠山。而他们要钓的鱼,就是你们将作大监!”
“御廊一旦坍塌、伤及权贵或皇子,大监身为总领主官,罪责难逃,官职、仕途都保不住。”叶春眼底透着通透的清明,“少监敢铤而走险,就是笃定自己身后有人兜底,可大监也身居高位,怎么可能没有依仗?说到底,就是朝堂派系之争,是党争!”
揣测圣意
天子脚下,朝堂之上最藏不住的便是党争。
御前大臣针锋相对、唇枪舌剑,不消一日,内里的风波便能传遍街巷,连市井孩童都能学上七分模样。
寻常朝堂秘辛、官员纠葛,若没有人刻意散播,寻常百姓绝无得知的可能。
唯有革新党与保守党两大派系对峙,为了抢占民心、压制对手,但凡抓到半点把柄,便会大肆宣扬,竭力败坏对方的民间声望。
久而久之,朝堂党争、派系博弈,反倒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最热衷的闲话谈资。
“你们将作监油水大得很,管的是京城营建、宫苑修缮,不管是新党还是旧党,谁都想攥住这块肥差。”叶春垂眸沉吟,思路依旧清晰,“只是有一点我始终想不通。”
他抬眼看向崔景明:“你们少监这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入局。到底是多大的权柄利益,才值得他冒这种险?”
崔景明是个新入职的打工人,自然不如叶春天天在街上闲逛知道的多,可这番层层拆解的分析,句句切中要害,让他心底全然认同。
他身在衙署,早已察觉上下级之间的异样。
将作大监性情严苛,行事刚硬,少监待人亲和、处事圆滑,二人作风本就相悖。
更惹人深究的是,大监对少监素来严苛,处处压制,寻常同僚只当是上官管束下属,可如今经叶春一点拨,内里的派系博弈、权力纠葛,瞬间明朗。
崔景明知道自己夫郎本事大,没想到连党争都能参透,捧着那张白嫩的脸蛋又亲了一口。
叶春瞪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干嘛呢?事儿还没捋明白呢,不愁了?”
“有夫郎为我指点迷津,我已经知道该如何行事。”崔景明故作松弛,伸手将人揽着躺下,又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温柔一吻,“剩下的不必你费心,安心睡觉。”
刚经历一场激情演说的叶春思绪正活络,哪里说放下就能放下。
他窝在崔景明温热的怀里,抬着脑袋追问:“哥,你老实说,我刚刚的分析是不是很有道理?没猜错吧?”
崔景明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眸,温声问道:“你日日流连市井,不问朝堂琐事,怎会一眼联想到党争?”
叶春当即扬起小脸,带着几分得意:“你以为我天天在街上闲逛、看铺面,真的只是闲着打发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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