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1 / 2)

崔景明虽然高兴,连日赶路的倦意却难以遮掩。离席之前,他对白露道:“福生随大队人马明日方可入城,不必记挂。”

白露脸颊微微一红,只简短应了一声:“哦。”

唐玉婉同赵喜一左一右轻轻撞她肩头,叶春也低低笑了两声,便陪着崔景明往卧房走去。

入枢府

夏生安排的细致周到,浴桶和屏风已经叫下人安置在卧房,崔景明卸下满身风尘,舒舒服服泡进温热的水中,叶春亲自帮他搓洗。

如今崔景明已是二十七岁,较之十年前青涩模样,早已沉稳成熟,气度斐然。宽阔结实的肩背线条利落分明,脊骨间那道旧伤依旧清晰盘踞,入目刺眼。

叶春心里一紧,开始检查崔景明身上有没有新的伤痕。

崔景明看穿他的担忧,指尖蘸水,轻轻弹在叶春脸上,温声安抚:“不曾受伤,别担心。”

叶春不甘示弱,掬起一捧温水泼回去,嗔道:“没良心。”

短短三字,瞬间勾起崔景明对那封家书的回忆。他抬手扣住叶春的手腕,将其按在自己心口,嗓音低沉缱绻:“有或没有,夫郎一探便知。”

“知你个鬼。”叶春又泼他一下,“自己洗吧。”

确认崔景明身上没有新伤,他才算彻底放下心来,去衣柜里拿出一身干净舒适的新衣服,将崔景明换下的衣物交由下人收拾,然后去铺床叠被。

崔景明一路疲累,沾床就睡,叶春收拾妥当后轻身上床,顺势钻进崔景明温暖的怀里,悬了整整三年的心终于落地,一夜安眠,踏实无虞。

翌日,崔景明在家休整,归家第三日,他依时前往吏部报到,递交履历文书与重臣保举札状,顺利完成磨勘述职流程。

自腊月二十三起,崔景明彻底卸去公务,日日赋闲在家。无案牍劳形,无军情扰心,终于得以安心陪伴母亲与妻儿。

他手把手教崔瑾习字读书,陪着年幼的崔珩嬉闹玩耍,闲暇时便随朱翠梅一同上街采买杂物,或是去往春记、画社等候叶春归家。

入仕五年,这一月的清闲安稳,是崔景明此生从未有过的松弛时光,在路安县三年三年的劳碌、日夜殚精竭虑积攒的疲惫,在家人的温情里缓缓消解。

这一个新年,也是他半生以来过得最舒心自在的一次。

正月二十六,吏部官吏亲自登门,将新的告身官牒送至府中。

崔景明垂眸望着官牒上的任免字样,眼底泛起一丝震动。

他竟被调入了枢密院。

枢密院总揽全国军政、兵籍军令、边防调度,与中书门下分掌文武大政,并称朝堂二府,是朝廷最核心的机要枢地。

进入枢密院的门槛极高。

其一,必须为京朝官,不可从州县选人。其二,需有实打实的实务政绩、边防履历,闲散清衙出身者一概不录。其三,需有各司监司或朝中重臣保举,最终由圣上亲择钦点,方能入内任职。

旁人只道他科考及第后常年受冷遇,步步蹉跎,殊不知他每一步仕途起落,皆精准踩在晋升的关键节点之上。

当年金榜题名、高中榜眼,虽初授将作监,并非朝堂清贵之职,却是正统京朝官,日日经手实务、深耕正事,绝非虚职闲差。

他在将作监勤勉履职,政绩稳居上等,又因驰援边境立下军功,得以提前外派历练。

崔景明在将作监勤恳踏实,政绩已然是上等,再加上支援边境立了一功,所以才提前外派。

路安三载,他夙兴夜寐、尽心履职,加固边防城防、安抚边地百姓、整顿窑厂私贩乱象,一桩桩实绩清晰可考,最终获堇州经略司保举,得以期满提前回京述职。

念及此处,崔景明缓缓攥紧双拳,他终究是赌赢了。

整整五年看似无人问津的冷遇磨砺,一朝尘埃落定,终是拨开云雾,得见月明。

傍晚接叶春回家,崔景明径直把人抱进卧房,好一番强取豪夺、攻城略地,一如当年得知自己高中解元那日一样,把胸中积压许久的滚烫心绪尽数倾泻在叶春身上。

叶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隐约察觉该是遇上了什么喜事,即便天光未暗,也纵着崔景明,由着他来。

崔瑾听见父亲与爹爹回府的动静,却遍寻院落不见二人踪影,便拽着崔珩这个小跟屁虫,一声声唤着爹爹,伸手推开了卧房屋门。

绕过屏风,见爹爹坐在父亲的腿上,衣衫半乱,面色泛红。崔瑾一脸认真开口问道:“爹爹,你不舒服吗?”

叶春倒吸一口冷气,崔景明刚问过这句话,崔瑾的语气跟他父亲简直如出一辙,就是话里的意思天差地别。

他暗暗用力掐了一把崔景明胳膊上的皮肉,敛了气息答道:“是啊,爹爹不舒服。瑾儿,你带着弟弟去后厨瞧瞧今晚吃什么,如果没有大肘子就让他们做,爹爹得吃大肘子才能好。”

“肘肘!” 崔珩听见大肘子三个字,眼睛顿时亮起来,咿呀喊着,倒腾着小腿就往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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