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2)
“马上就好,殿下,再等一下。”
加雷斯站在穿衣镜前,头稍仰着,目光却默默向下。
楚临站在他身前,微微低着头,专注地摆弄加雷斯颈间的领结,薄红的唇因为焦急而轻抿。
“可能会有点紧,殿下,”楚临嘟哝着,“抱歉……”
细长的指尖拂过颈侧,传来羽毛似的痒。
加雷斯垂眸,近距离地看着楚临那颤抖着的浓长睫毛。
“好了。”楚临说。
他后退半步,在加雷斯宽阔结实的肩膀上拍了拍,随即便要单膝跪下,“这下就剩腰带和佩剑……殿下?”
突然被拦住,楚临一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绿眸。
加雷斯打手语:“不用跪着伺候我。”
“都习惯了。”楚临失笑。
这不是说谎。加雷斯还是个满地乱爬玩玩具的稚童时,楚临就在身边跪着陪护他了,那时他一跪就是一整天,即便戴了护膝还是会双膝青肿。
直到现在,他早已经习惯。
他再次跪下,加雷斯看着他为自己整理衣摆和腰间的配饰,眸色愈发暗沉。
“好了。”过一会儿楚临起身,“稍等我两分钟。”
他转身冲进盥洗室,过了一会儿又出来,那身旧睡衣被换下,一身胸前坠着金色穗带的黑色制服穿在身上,利落的剪裁勾勒出青年修长挺拔的身体线条,细腰带束起不堪一握的腰身。
加雷斯眯起眼睛。楚临在他的单人床边一张老旧木桌前坐下来,嘴里叼着个发圈:“就快了……唔?”
华美的王室礼服突然出现在镜中,加雷斯目光越过楚临的肩,对着镜中人打手语:“梳你的。”
楚临咬着发圈:“可您这么看着……”
“又不耽误你什么。”加雷斯把楚临叼着的发圈取下,指腹堪堪擦过那柔软的唇瓣,“是你说真的要迟了的。”
“让主人等臣子梳洗,这不合规矩……”
“在布钦汉斯堡,规矩我说了算。”加雷斯神情平静。
楚临叹了口气,他意识到自己拗不过储君。
“您等我束个高马尾,很快。”他说。
加雷斯扬了扬眉,不置可否。
楚临骨节细长的手指穿过乌木般的长发。加雷斯的目光在镜像中游弋,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楚临露出的后颈,平日这里常常被发丝或熨得锋利的领口遮挡,如今楚临略微垂着头,后颈凸起一截优柔的弧度,像森林中的白鹿。
楚临梳好头发,加雷斯却不急着后退。他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覆上楚临微凉的后颈。
楚临差点起了层鸡皮疙瘩:“您做什么?”
加雷斯挡开楚临反抗的手:“你一直怕冷,御医给你配了药剂,却总不见效。摸着还是这么凉——”
“殿下。”
加雷斯打着手语的手僵在半空。
“过度关心臣下也是违礼。”镜中人连不赞许都恰到好处的克制,“该动身了,殿下。”
加雷斯喉结攒动,收回手。
多年来楚临一日不曾忘记本分,也从不同加雷斯发脾气,君臣主仆之间该遵守的礼仪法度,楚临任劳任怨地遵循,也一遍又一遍拿来规劝他。
气氛略微的沉重了几分。
楚临站起身,动作轻柔地为加雷斯系好披风,拿起预备觐见的礼品与奏折。
“马车已经备好了,殿下,”楚临恭敬地垂着眼,“随时可以出发。”
半小时后。
骏马嘶鸣中,马车车轮精准地停在红毯前。
这里是拜伦王国的都城阿斯莱德。觐见日一大清早,国王陛下的城堡附近就已经戒严,红毯尽头等候着的只有王室的管家与骑兵。
黑色的哥特式城堡在阳光下泛着铁一般的光泽,高耸尖顶锋利如战士的剑。
古铜色大门缓缓拉开,骑士们下马列阵,剑柄的红缨在风中整齐地招摇。
年迈的管家穿着燕尾服,在金色马车前停下。
“恭候您的到来,尊敬的加雷斯殿下,”管家将手按在胸前,“陛下正等着见您。”
马夫从车上跳下来,摆好脚凳。坠着珍珠的帘子掀开,管家刚想伸手,一个清冽的声音阻止了他:
“是我,迈尔斯。”
老管家的手停在半空。
红底的黑皮鞋踏在脚凳上,制服长裤裤线熨烫得刀裁般锋利,包裹着笔直的小腿。
“您年纪大了,”对方说,“由我搀扶殿下就好。”
迈尔斯下意识后退,看着楚临迈下马车。
“楚侍卫长,您还在和殿下共乘一辆马车?”迈尔斯忍不住开口,“这恐怕……”
他是个年逾六旬的老古板,在陛下还是储君时就负责宫廷的一切礼仪事务。
没有人能获得与王室同乘一辆马车的殊荣,即便尊贵如王后,出席重大活动时也只能乘坐后宫专设的马车,而非与国王同进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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