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2)
弗雷德转过身,背对着楚临踱步到墙边。
楚临微微低了低头:“师父,愿主保佑您顺遂健康。”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
“保重,阿临。”走廊深处传来老者的声音。
楚临侧目。
牢房内,弗雷德的背影站在天窗的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像一棵苍老的树。
坎特之墓的大门关上。
伊蒙上前,搀扶楚临上马车。
风刀子似的刮,楚临把耳畔的碎发拂到耳后,拢住披肩。伊蒙摆好马凳,小心地握住这位新王的另一只手。
寒风中,楚临面容月牙似的白,侧脸轮廓清晰俊秀,礼节告诉伊蒙不该抬头,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偏这一眼让伊蒙愣住了。
不知为何,从坎特之墓出来,王看上去颇有些魂不守舍。
楚临弯腰进入马车,伊蒙准备上马,听见楚临在车厢里叫他,于是停下来。
帘子被掀开,楚临手肘搭在窗边,披肩滑落下来,挂在肘弯。
“让安东尼护送弗雷德将军一家人秘密出城,越快、越低调越好。”
伊蒙:“是,陛下。”
“到了之后,让安东尼也留在那里吧。”楚临淡声道,“那里的圣骑兵团有一个副总教官的位置空缺,再适合他不过。”
伊蒙愣了愣:“是。”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陛下,在外面侯着的时候,属下在您的车厢里放了暖手炉,就在……”
然而他发现楚临并没有看他,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出发吧。”楚临说。
马车很快开动,楚临坐在车厢里,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轻微晃动。
他随手拿起伊蒙说的那个暖手炉。
青铜材质的镂空雕花小炭盆,银质提手,外面包了一层柔软的银灰熊皮。
楚临双手握着它,纤细微凉的十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柔软的皮毛。
马车里很暖,原来只要不再用冷水擦脸、洗衣,一个暖手炉就能让指关节不必冻得僵硬;进贡的蚕丝被像婴儿的肌肤一样柔软,穿在身上的礼服都轻薄又密实,又体面又足够抵御冷风。
原来马车里可以这么暖和……应该说王的马车本就如此温暖,不用坐得离另一个人近一些来取暖,只有自己也可以很暖和。
手边还有两份新任大臣的奏折,计划要在路上抽空看,可楚临放空地坐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坎特之墓中弗雷德将军说的那些话。
反反复复,挥之不去。
马车十几分钟后停在布钦汉斯堡大门外,伊蒙下马,搀扶楚临下车。
他惊讶地发现,楚临的神情有些掩饰不住的失魂落魄:“陛下,出了什么事么?”
楚临没回答他,抬起头。
一粒湿润慢悠悠落在青年细挺的鼻梁,像微凉的一个吻。
“下雪了,伊蒙。”楚临喃喃,“你看。”
盐粒大的雪从灰蒙的天空飘下来,阿斯莱德仿佛迎来一场慢速无声的雨。
伊蒙拿出伞准备撑开,楚临头都没转,抬手挡开。
“这算得了什么。”楚临说,“比这大得多的,我都经历过。”
伊蒙站在原地,怔忪地目送楚临走进城堡。
寝宫的壁炉生着火,窗前花瓶里插着温室中培育出的反季节山茶花,同样开得正旺。
脱下的衣服一件件随手丢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楚临穿着单衣,穿过整个寝宫,在床上仰面躺下。
高高的圆拱窗外,雪越下越大。
但风和雪都被阻拦在布钦汉斯堡外,寒冷正在离他远去。
楚临的视线投降窗外雪花飞舞的天空。
又是一场雪……又是一年冬天。
他就是在一个雪天,迎来他宿命的转折。
彼时的他抱着绝不悔改的心,在圣安哥涅教堂长跪不起,直到遇见了起义军的同伴。
于是他选择握住这些革命者的手。
时至今日,楚临仍然记得那群人手心的温度,滚烫得仿佛火把,滚烫得……仿佛可以将漫长冬日的酷寒驱散。
“陛下?”
寝宫门叩响,珍妮走进来,却不上前,在门口踟蹰。
楚临躺着,抬起手,仿佛想隔空将窗上的雪拭去。
“有人找我?”他问。
珍妮看着满地料子华丽而昂贵的衣裳,低下头:“柯维拉·萨里恩先生请求觐见。”
“他表情看起来怎样,”楚临让昏暗的光穿过他细长的手指,“是不是一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
珍妮莫名地心慌:“似乎确实是这样……”
“让他回去吧。”楚临淡淡地说,“你告诉他,我知道了。”
珍妮怔了怔,欠身退出寝宫。
过了一会儿,门外隐约传来两人的交谈:
“……真是这么说的?阿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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