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就不,我就不,死了是他们等级低,他们活该!!”

什么叫等级低死了活该?!

谁活该?!

自己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在他眼里是不是也是活该?

这种话也是能说的吗?

约尔气得抬手,一巴掌拍在塔斯特脸上,清脆的巴掌声与手心的痛麻同时传来,约尔自己都愣了愣。

但利马跟赫尔曼都快死了,约尔的声音带了哭腔:“你到底去不去?”

塔斯特停住了,看着约尔的眼神,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翻身下床。

穿衣服、拉开门、冲出去,前后不超过三秒。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他撞到了什么东西,但脚步没有停。

“你别动!”他的声音从远处传回来,“我马上就回来!”

约尔躺在床上听着那阵脚步声迅速远去,被飞船的舱门隔绝在外。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安静了。

太安静了。

安静中,刚刚发生的一切,雇佣兵凶狠的眼神与攻击、赫尔曼的断腿与鲜血、利马一动不动的身体

约尔忽然觉得呼吸不过来,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又沉又闷,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力。

他的手开始抖,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腕,最后是整条胳膊。

胃里更是翻江倒海,约尔尽力忍住,撑着自己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摸进了洗手间,蹲在马桶旁边使劲弓起背,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干呕,一阵接一阵,像是身体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拒绝刚才发生的一切。

分散注意力,想想别的

星空星河,夏天的雨,春天的花,秋天的风

约尔抖着唇,尽力回忆着,他一向是坚强又热爱生活的人

片刻后,呼吸终于平缓了些。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上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水光,眼尾带着一层薄薄的潮红

虽然狼狈,犹带春意。

他垂下眼,避开了镜子里自己的脸。

是觉得恶心吗?

不完全是。

主要是……惊恐发作。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刚才塔斯特的信息素确实救了他,孕囊安静了,剧痛退了,身体里那股濒临枯竭的渴被压下去了。

但身体身体记得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重量、那些被入侵的痕迹。

身体比约尔诚实。

约尔闭上眼,又睁开。

但…抗拒到想死吗?

也没有,这是塔斯特。

快快活活把他扛在肩上往港口跑的塔斯特;

递给他营养液、说“偷我哥钱养你”的塔斯特;

没心没肺,朋友一堆,永远嘻嘻哈哈的塔斯特;

说自己是家虫的塔斯特

他没办法埋怨塔斯特,但他也没办法顺其自然地接受这种事。

塔斯特回来得很快,飞船的门还没完全打开,他的声音就已经先挤了进来:“我把他们带来了!都还在昏迷,但至少……”

他冲进医疗舱,看到约尔已经坐了起来,眼里的水光消失,他带着些小心翼翼道:“……都还有气。”

雄虫还是挺难杀的。

利马和赫尔曼被平放在地上,塔斯特推来医疗舱,有机械臂伸出来,为他们处理身上的伤口。

简易的设备,但有效,至少血止住了,大的血洞合拢,断掉的机械肢体也接了回去,两个虫不再那么触目惊心。

约尔靠在床沿上,手按在小腹上,那种刚被压下去的剧痛还在,只是从撕扯变成了一阵阵的钝痛。

深吸一口气,忍着腹部一阵接一阵的酸胀,约尔开始压榨自己的腺体。

刚补充完能量的身体十分吝啬,不愿意挤出多余的能量产蜜。

痛,非常痛,痛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腺体被挤到红肿,几乎破皮,但终于有一小滴淡淡的金色,落到准备好的勺子里。

约尔指尖发抖地把勺子递给塔斯特:“去,喂给他们。”

塔斯特这次倒是没有再闹情绪,他只是叹了口气,将刚刚从医疗舱里摸出来的一个东西塞进了约尔的手里,“这个送你,你看,像不像我在笑。”

约尔一直跟不太上塔斯特跳脱的脑回路,更别说现在还没从疼痛里彻底回过神,看着手里微微泛着冷白色光泽的东西,他表情几乎有些痴呆:“这是什么?”

“是一块骨头,”塔斯特把那东西转了个方向,“你这样看,像不像我在笑?”

约尔听了他的瞎话,下意识认真观察起来。

骨节的主体呈浅浅的弧形,边缘处有两道对称的凹陷,让整个骨节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带笑的表情——两个凹痕是弯起的眼睛,中间的骨棱像没心没肺的大嘴巴。

就嘴巴弧度的嚣张程度来说,确实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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