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2)

艾酌然站在那里,一页信纸,看了大约一分钟。看完之后,他把信放回桌面,字面朝上。

然后他转身走到韩淳面前。

韩淳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他。

艾酌然伸出手,摸了摸韩淳的头。

韩淳僵了两秒。

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但身体渐渐地热了起来,脸也渐渐烫了起来。

艾酌然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消毒水混着柑橘的味道,这个味道韩淳太熟悉了,从第一次在会议室里握手时闻到的,到此刻,一直没变过。

韩淳拉着艾酌然坐下,抱住了他。

两个人抱在窗前,冬日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

「我在做项目申报材料。」韩淳闷声说,下巴还搁在艾酌然的肩上。

「嗯?」

「下个月上市,国内第一个靶点。」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鼻音,「你当时选的那个靶点。」

那个靶点——当初在项目立项的时候,团队内部有过分歧。有人主张选一个市场验证更充分的靶点,风险小,但也没有什么突破性。艾酌然力排众议,选了那个偏冷门但机制更创新的靶点。他说,「我们做药不是为了安全,是为了真正解决临床上没人解决的问题。」

现在那个靶点要做成了。国内第一个,可能也是亚洲第一个。

「你选对了。」韩淳说。

艾酌然没有松开手。他又抱了他几秒,然后慢慢放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艾酌然的表情恢复了平常的平静,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多了一点。

「信别寄了。」艾酌然说。

「为什么?」

「你想对他说的话,去他面前说,不用写在纸上。」

韩淳看着他,过了两秒,点了一下头。「好。」

那天下午,两个人一起去了江城。高铁上,韩淳靠着窗看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艾酌然在旁边翻一份文献。车厢很安静,偶尔有乘务员推着餐车走过,轮子在 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到了江城,他们去了周建国的墓。墓在一座小山的半腰上,冬天的墓园很冷清,只有风在石碑之间穿过。韩淳站在墓前,没有烧纸,没有上香,只是站着,站了很久。艾酌然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上前,也没有走开。

风把韩淳的围巾吹起来一角,他伸手按住,然后蹲下来,把墓碑前的落叶拨开。石碑上的字迹已经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但还是能看清——周建国之墓,生于一九六三年,殁于二零一七年。

韩淳站起来,轻声说了一句什么。风太大了,艾酌然没有听清。但他看到韩淳的嘴唇动了一下,只有两三个字的长度,像是对着石碑说了一句很简短的话。

说完之后,韩淳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走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沿着一条种着枯枝的老路慢慢走。江城冬天的风又湿又冷,贴在皮肤上像一层看不见的冰膜。韩淳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艾酌然一眼。

「谢谢你跟我来。」

「不用谢。」艾酌然说,走了两步,走到他身边。

韩淳看着他,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他把手从大衣口袋里伸出来,垂在身侧。手背朝着外侧,手指微微张开,迎向了艾酌然的手。

艾酌然走了两步,他的手被牵起,然后进入了一片温暖的天地——韩淳的口袋,二人就这么并肩走着。

走出那条路的时候,韩淳忽然轻声笑了一下。

「笑什么?」艾酌然问。

「没什么。」韩淳说,「就是觉得……风好像没那么冷了。」

艾酌然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走出墓园,外面是一条种着香樟的公路。冬天的香樟树还挂着叶子,深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摇动。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了一地碎金。

韩淳的车停在路边。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忽然回头说了一句:「下次来江城的话,不希望因为这个原因来。」

艾酌然站在车门旁边,看了他一眼。「那你希望因为什么?」

「因为你想来。」韩淳说。

他说完,自己耳朵红了。他低下头钻进车里,没有再看艾酌然。

艾酌然站在车外,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在车门关上之前闪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又站了两秒,然后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江城冬天的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暖了一瞬。

外面清风寂寥、车里水声呜咽。

落定

4,337字08-27

诺然项目顺利推进,各项里程碑节点按期完成。

2期临床的入组进度在分层方案实施后追回了滞后的那12,三家新增临床中心同步启动志愿者筛查,数据监查委员会的中期评估报告给出了「无重大安全性信号」的结论。韩淳的审查正式结案,投委会签发了结案通知,盛景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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